妍雪心下转得飞快，冷笑：“生鬼，三夫人不愿意见着人家在她家里兵戈相见，你不趁早收起了剑，就怕从生鬼变成熟鬼。”

她轻轻地开了，似乎还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光有所改变。――方才是那样冷厉，突然变得迷离苍茫，仿佛还有些悲悯。退开了两步，似乎就要走那微弱的光影里去了，那一团黑模糊浅淡起来，与之为一。

冰凰剑与房中萦绕的气息理应是最为契合的，但不知为何，在王晨彤一剑刺后，那气显得有些许不安，在两人之间动着，彼此都受到异样压力。王晨彤在那样压力的影响下，竟无法立时举剑。

那刁顽丫讥峭的气从飘飘扬扬而下：“萧鸿院的鬼？只敢蒙盖脸的偷偷摸摸，一定是不被三夫人允许的生鬼罢？”

她是信雌黄，哪知王晨彤平生最畏惧的便是三夫人，这一番话恰恰合了她的心事。默然一会，还剑归鞘，剑气一收，房中的压力顿然消失，又是那样温柔缠绕着了，王晨彤不由得又信了几分：“小丫，跟我过来。”

女伸了手，黑衣服底下约略现雪白的指甲。仿佛无意间随手拂来，却是在刹那间封住了那女孩儿前后左右一切退路，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她要封死她，要作为怨鬼扼杀她，要她来为她陪葬，她寂寥么？女里略略浮起微笑：“留下来罢，永远留下来…陪着我罢。”

重，依稀投下光影，仿佛和她面对的那个人的一双冷冷的目光。

冰凰剑的光芒不敛反起，柔光通过剑鞘照亮周尺许，华妍雪见她一双亮晶晶的睛在柔光背后奇异闪动，不禁略有害怕。但是在这乏人问津的萧鸿院里，若是她突然难，自己倒底是避不开的，唯有极力

小的翻过半栏，迅捷消失在那一圆弧形走廊里。这一条去路是那女未曾算计到的，但是她所惊讶的，却并非对手的灵活与机巧，而是被那速度所惊。――从来不见这丫很努力的练习，可是学艺四年来，展神速。她的手，和上次坠河比起来又境不少，如果这次容她继续安然逃之夭夭的话，再想杀她可就越来越难了。

妍雪心剧震：王晨彤！虽然从一开始就怀疑着，心底却指望着最好不要是她，杀成湘的狠酷犹历历在目，偏偏天不从人愿。而楼上走廊能有多长，迎面已是绝路，那杀人不眨的妖妇笑声，却近在脑后了。她肩一撞，撞开一扇看似装饰的窗，向内跃。窗瞬即在王晨彤手底绞得粉碎。

妍雪有呆，喃喃：“你、你是…她…三夫人？”

可是，虽然门不存，华妍雪扑了去，竟什么也看不见了，忽然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漫漫萦系的柔和气息在周涌动。

她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或说是突然如其来的震惊令她无法觉到害怕了，凝注着与之面面相对的一团黑影。

女中杀意一转而瞬，笑：“就算是生鬼，也能把你这小丫留在萧鸿院啦。”既识破伪装，声音也就不再刻意保持温柔安静，转作绵、慵。

“既然来了，…孩，你就留下来罢。”

王晨彤犹豫了一下亦从窗跃，在尧玉收缴而得的冰凰剑她一直未曾去，掣在手中，一剑刺向响声的方向，刺了一个空，才知又上一次那狡计多端的丫的当。

房间里的黑暗，似乎屏蔽一切光芒，包括走廊外间的月天光，却无法阻止冰凰剑盈盈闪烁，犹如雪初。这光芒照妍雪中，那是说不的苦味。

然而华妍雪开始躲了。她不是向后退，不是向前跑，更不是试图向左右突破，她在女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刹那，腾而起，上方是唯一不曾封锁的空间，而她的上方，是一镂空栏杆――这灵堂原是萧鸿院正厅，有居间的阶梯通往二楼。

那心狠手辣的女突然有所迟疑，乎意料地没有跟来。妍雪向四摸，手上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不三七二十一，就朝前方掷去，自己缩在反方向的屋角。

妍雪默不作声，以不变的目光看着她。

更有甚，她已然使蛊，虽然画中女郎与这女孩儿并无实际关联也从不相识，然而总有那么一情切关心，有这一个弱便足以使其陷迷境，却万万想不到她可以瞬间识破、清醒，并且逃逸。

黑影应是个女，除了一双闪动奇异生辉的睛以外，从到脚，裹在一团黑暗里面。她站在那里，看不到她的动作，听不见她的呼，甚至是觉不到她作为人应当有的一线生气，就象幽寂的鬼魂。

帷幕无风而自动，向两旁扬起。妍雪整个。

“萧鸿院是禁地，你本不该来。”

她的语音柔和，形…竟然有些宛似画中女郎。是她么？是她哀怨而不曾湮灭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