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悯芮也醒得早，一房门见翘儿坐在大门，无奈摇了摇，打着哈欠凑过去：“你等了一夜？”

老翁逐渐警惕起来，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滩边皱眉遥望：“太大，太漂亮了…”

“不对不对。”翘儿满面愁容，微微抬望向天空“这云彩也不对，太压人了。”

沈悯芮放下刺绣，对此已毫无情绪，她左右四望，十几位工人已经开始忙活，其中几位还在偷瞄自己，被发现后赶忙低假装活。

两艘船始终沿着岸边百米左右前行，越来越近。

她默默低，看着这波狼重又退去。

“好吧…”沈悯芮知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劝这个痴情女“那我收拾一下去海舍了。今天可是完成《望夕图》的日。”

还未来得及扯，一位工的老翁突然站起来：“那船不对啊！”沈悯芮被这声音引，顺着老翁的目光望去，两艘大号的福船正沿着近岸自西驶来，完全没有湾的意思。

“好像是的。”另一人答“还有很多，前面也有，侧面也有。”

沥海所虽然军纪涣散，但听了只有十几个贼，得胜有赏，大锅饭打群架不上白不上，立刻群情激愤起来，不多时集结了近百人，庞取义披胄上，亲自领兵征。

“下雨的云彩不是这样。”

好好的风铃好，他非要跟那位将军合计什么火。几千两银完全够一辈了，相公还非要挣得更多，何苦呢？

沈悯芮轻叹一声，摇了摇，果然手上不能闲着，一闲着就要胡思想了，一胡思想就愈发觉得一切无趣。

…

海周而复始，日复一日，涨涨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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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才等的。”翘儿依然盯着村。

一波小狼扑来，沈悯芮任其打在鞋上。

“不对。”翘儿使劲摇。“不可能留宿，老胡今天还有活要的，指定会回来。可老胡也不见踪影。”

几位勤快的工人早早到来，也不等翘儿招呼。用昨日的剩料开始铃。运营多日，下的情况几乎不必翘儿到场，一切也能井井有条。

相公昨日一早就去找那呆了，怎么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莫非是那呆突然发狂了？还是路上又遇到了什么怪事。

用针线绣人像，想要栩栩如生是极难的，沈悯芮偏偏找了件极难的事，她恨不得用一辈去完成这件事，但偏偏几天就完成了。

“兴许会下雨吧。”

半个时辰后。沈悯芮收针封绣，双手握着自己的心血。轻轻一叹。

“嗯，你先去吧。”

一位人坐在吊床上看着远方，好像在等待什么。

沈悯芮对一切置若罔闻。好像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她只专注于手上的刺绣，她在绸面上绣的既非蝶亦非鸟兽，而是她自己。

沈悯芮觉得翘儿心过了，走到她后着她的脑袋：“他该回来自然会回来，也许是谈的兴起留宿在徐先生家了。”

“我看不清。”

翘儿再次摇：“老胡不是那号人，第二天有事。无论是什么时辰，连夜也会赶回来。”

“太晚了老胡也住下了吧？”

老翁所说不错，这两艘福船比朝廷为师备的旗舰丝毫不让，船极大，上面竟还筑有三层舱室，并无旗号，颜也不像是官船。

清晨，翘儿搬着椅坐在自家门，托着下撅着嘴，老远盯着村南，心中惴惴。

旁人中，这该是一副惟妙惟肖的人图。可在她里，这太中规中矩了，充其量只是“像”罢了，情绪完全没有表达透彻，与徐先生书法的境界相距甚远。她自己也很烦，偏偏这时候看到了徐文长的字，这之后就更看不上自己的东西了。

她这便折返回吊床，准备将刺绣扯下来，重开一面。

是该平平淡淡，还是刻骨铭心？

“那是…铳吧？”一人眯着问。

沈悯芮自行回房洗漱梳妆，与父母问过好吃过饭后，便捧着自己辛苦多日的佳作一路溜达着去了海舍。自从杨长帆走了，这吊床便被她霸占了，她也不顾旁人的目光，坐在吊床上沉浸在创作之中，天亮去，天黑回。

对的，它也会烦，所以会有海啸，会有大，可这些都会造成生灵涂炭。

更多工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滩边随着老翁望去。

它不烦么？

沈悯芮下了吊床，走到滩边。

人情。思来想去，此事确实有益无害。

“还真有几分理。”沈悯芮无奈一笑“不过咱们心也没用，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