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派佩尔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反坦克炮一门都没有。但是有一你要守住那里。一个人都不要放过去！”说这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但是，也不知俄国人是当真把这一段炸坏了的路看成是炸弹坑，还是笼罩在周围的一片静寂的气氛骗过了德国人，不是怎么一回事，那辆坦克吼了一声，朝后一退，又停住了，接着的一刹那，斯托克豪斯就心怒放，激动得连气也不过来，他看到，那辆坦克的履带慢慢地拐了过去，然后绕着弹坑边驶过来。

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此刻，那个大胆无比的俄国人是个极好的靶…用不着神枪手，只要一个中等平的手，在这个距离上，一枪就可以把他撂倒。斯托克豪斯不禁提心吊胆地想，千万可别有哪一个战士控制不住自己啊！

“炮，炮！”斯托克豪斯痛苦地想。“哪怕只有几门反坦克炮也好！”那些穿着灰绿军服的士兵，平端着自己的步枪和冲锋枪，以短距离的跃，逐渐近了。

“他现在将要采取什么行动呢？”斯托克豪斯忧心忡忡地竭力加以猜测。“他会命令无线电兵叫工兵来吗？”

但是，领的坦克停住不动了。那个浅发的俄国人从座舱里爬了来。那是个个，连衫坦克服上束着一带。他站在坦克的装甲上，仔细打量着那一段炸坏了的路。

“情况怎么样，斯托克豪斯？”派佩尔在电话里面叫嚷，但不等回答，又接下去说：“你要下令节省弹药！让他们的步兵冲地雷场，听到了吗？”

“给我接师长，”他对通信兵嚷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一抓起野战电话机重甸甸的耳机，就听到了派佩尔嘶哑的说话声。

“这可不成，他们别想轻易通过去，”斯托克豪斯怀着一充满仇恨的得意心情想。

过了一会儿，那个俄国人没有看什么问题，于是这个家伙把一只脚伸座舱，双手抓住舱，另一只脚也跨了去，接着就隐没在坦克里了。

一片飞沙走石遮没了斯托克豪斯跟前的那辆德国坦克。接着一爆炸的火焰就穿透坦克冒了来。

“明白了，师长！斯托克豪斯响亮地回答，好象他不信任电话机，一心要斯托克豪斯直接听到他说话似的。“我需要反坦克炮。我们这里的敌人很大！”

最初，俄国人显然是漫无目标地盲目开火，让那些从装甲运输车上下来的步兵占据战斗阵地。但是，不多一会儿，炮弹就直接落在营的战斗队列中爆炸了。斯托克豪斯决定从战壕转移到在墙掩护下的掩蔽去，通信兵也跟在他后奔跑着。

泥土和尘沙又象一堵慢慢沉落的墙似的遮没了这些坦克。然后，斯托克豪斯用不着拿起望远镜就能看清，从那些坦克的座舱里眺一个个乌漆墨黑的人影，纷纷扑倒在烧焦了的野草地上。连带爬，又又蹦，忽而扑倒，忽而站起，纷纷向后窜，朝着停在坦克后面的装甲运输车奔去。装甲运输车上的士兵也纷纷从车上到地上。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机枪哒哒哒哒地吼叫了起来。全连都开火了。一下什么都改观了。在这以前，只被坦克发动机的单调的隆隆声所打破的令人心沉重的沉寂，完全消失了。一开始只能听到密集的枪声和机枪击声，但几分钟以后，这声音就被炮弹爆炸的声音压倒了。这是没开到地雷场的坦克在开炮还击。

“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他说了声，声音里带有央求的意味，虽然除了通信兵以外，谁也听不到他的话。后来，他已经在心里反复说着：“我的亲的，好人儿，千万别开枪！…”

辆领的坦克停了下来。其余的几辆坦克和跟在后汽车仍在朝前驶来。

斯托克豪斯看到，那辆坦克活象变成一只突然双目失明的怪兽，笨拙地用一条履带在转动。就在这一刹那，又响起一声爆炸，接着是第二声，又是第三声…这是跟上来的另外三辆坦克又雷爆炸了。

斯托克豪斯把睛贴到那一架堑壕用潜望镜的目镜上一看，立刻明白，敌人已经不象刚开始时那么混了。现在坦克一动也不动，停在那里用炮和机枪开火，步兵也逐渐聚集在坦克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