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睛！一等拇指章，”客夸奖了一句且翘起个大拇指，两人心有所会，又都笑了。

苕哥把笑忍住了“咱们也赶即改政治学系吧，毕了业官去！”

“宋先生电话，宋先生！”伙计在外面大院中喊叫。“谁个来的？”把苕哥正兴的计划打断，故不即。

…不久，就看到密司忒宋脸上笑嘻嘻的在北河沿路上了。一文明杖的尖端，在空气中画了好多圈，一直画到真光电影场售包厢票。

“老弟老弟，听说‘豆渣’近来特别同你亲，有其事不？”

“…纵或——又不落有什么把柄，还怕笑话？…可惜小胡那卅块钱又还人去，稍为慢一手就好办了！”

“我把你——”苕哥拳虽又拢举起了，但仍然是不忍心真敲到客的上去，所以客反而把着摆了两下，表示要打就请的意思。

“这么一着，这么一着，只要她脸上颜不十分使人绝望，又这么一着，这么一着，有时会有许多机会送我去把玩这小鸽！

“我的考语是：格温存，材适中。昨天讨论游行时，那鸽儿恰在我上手。说话时，一开，一串小颗小颗的白牙齿都来了。发老实的光生生贴到上；那不驯服的鬓角，飘飘飞飞，益发显得媚，角眉底那风情，使你把捉不住，是三月间的风筝吧。”

“这才问得巧啦！别人我知近来怎么样？我又不是她亲不是她戚——”“然而相好，程度到烧。”客说了，打了个哈哈。

“老弟老弟，你说小刘比你的朱四如何？”

“有了钱讨他妈这样五个。”

“哪里，哪里？这不要我猜就知是张氓南瓜脸造的谣。

“小刘当然好得多——我的朱小？你还在睡里梦里！别人这个月十五就要同一个老陕结婚了。结了婚两就到西湖去过新生活…”“怎么，那么快？”

两人一路打起哈哈接着谈下去，把许多知心话都说完了，客人才把一本《五卅痛史》借去，说是要一篇帝国主义在中国之暴的文章，拿去参考。

他曾向‘豆渣’大写了三封长信，麻话不知有多少，‘豆渣’一字不回答，只一个不理。氓心中不平，以为是我在中间了什么手脚，就到造我的谣言，不说是某天看到信，就又说是到公园相遇啦，其实‘豆渣’那样——“”老弟那么个年青的小白脸，我想也不至于——“客又笑了，笑的意思，也许为的是苕哥说他是小白脸。隔话匣似乎换了块片，只听到咤叱，如一个人发气的样，大概是谭什么的《打鱼杀家》吧。

苕哥脚尖依然在敲打着，客又把谈话的方向转到昨天席三院的事上去。

“苕哥，这么多瓶，用空的把我两个吧。”

“有个人指谁？我其实并不同她有什么情，因为略略有亲戚关系，常常走动，你们这些神经过的就造起谣言来。”客了一烟，把烟使劲的从鼻嘘。“唉，对我说，哥，小刘近来怎么样？”

“那怎么晓得。”

是铛的一声，依约还可以听《惊梦》的腔调来。苕哥刚举起那只手到鼻上，把上一个苍蝇就吓走了。脚尖在地下一下一下，为话匣敲打拍。

“只有你看见，是吗？…第三排那个小红上衣，玉裙，蓝袜黑鞋——比你脚可差多了——红旗的女人可不知是谁呢？”苕哥偏说不看见，反而故问。

“哈哈，好一张黑漆板凳！这么一个瓦夜壶！”

“啊，你没有瓶？你们妹妹到哪里去了呢？‘锅莫讨讨碗里，’这叫化！”

“苕哥，师大那个鸽如何？”

“哥，你今天见到小刘吧？”客把瓶事撇了开去。

“就来就来！”他几乎用了跃的姿势撺到电话去，果不其然，说到机会，机会就到了！

“我告诉你——”客要苕哥弯下腰来，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哈哈，天造地设！”

于时密司忒宋，一个人在房里，又把客未来时的无聊恢复了。隔的话匣，已不知在什么时候休息了，板也无从再敲。

一九二五年十月十六日作

“他不说——是姓彭的。”

“不快，再不快小家伙就不客气来了！听密司忒郑说，她同那老陕到协和去检查，医生说，至多三个月。与其到那时慌张，何如——”“有个人会有不安吧？”苕哥有讽刺。

“苕哥，你猜是谁的——”

“…不过第一着就费事。

“…然而，从昨天那情形想来，一关已通过了。自己既如此大大方方，遇事公开，怀磊落的去同她讨论，那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