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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地而起,增城玄圃已没入云霞。我们站在阆风的阴影里,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敢抬头去望那擎天一柱的尽头,因为我害怕大地在我抬眼的一瞬间失去平衡,在阆风的重压下沉陷。有时我又狐疑的环顾,似乎脚底踏的不是地面,阆风漫无边际的黑黢黢的表面才是,而我只是一只渺小的壁虎,立在一堵摇摇欲坠的墙上。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纬书舆图上一律把昆仑定为万仞,因为在这样庞大的身躯前,任何敬业的勘舆师都会失去测量的勇气,他手里拿着皮尺只会徒增羞愧。更无法参照周围的山峦,在此处,躲得远远的山峦就跟脚底下的砾石一般不值一提。因为原本伟大的事物与原本微小的事物在这震撼的参照之下,只剩下同一种意义:渺小。忽略不计。
王立在那里,挺然峭拔,偃师立在王的身后,神色平静。
有一个空灵的声音袅袅传来,许多人扭转脖子去寻找这个声音的源头,又捂捂耳朵,似乎对听觉产生了怀疑。他们不知道,这个声音根本没有方向,它来自四面八方,不紧不慢,有如潺潺流水,宛转清澈,却完全不是来自于丝竹管弦。它深深的攫取了众人的注意力,直到一个御夫用大梦初醒的声音喊道:"那里!"
这个声音及时的提醒了大家,却可恶的破坏了梦境般的气氛。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只能是梦中,才子骚客们顿时发现辞赋里曾经令他们如痴如醉的华丽文采是如此肤浅,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可触摸的美丽。不必提醒,众人不约而同的在第一时刻明白了她的身份:仙子,神女,九天玄女,西王母。勿庸置疑,称号虽然五花八门,所指却是唯一。她身着霓裳羽衣,沐浴着五彩缤纷的花瓣与烟云从天而降。有人伸手去接那零落的花瓣,掌心里却只剩下一团斑斓的彩光。一个玉石珑璁的声音传人众人心田,"尔等何人?"众人面面相觑,彼此的表情验证那并非幻觉,而她的嘴唇分明是紧闭的。那唇线优美的弧度望一眼就让人失去正视的勇气,本是含羞的微笑,却令人如此害羞。
"东方巨龙之国周五世王姬满率国人拜谒西王母。"王声朗气清,欠身作揖。
西王母左右闪出两个黑袍术士,一乘夔牛,一乘貔貅,面容狰狞,神情鸷冷。其中一人喝道:"万里迢迢,直犯天国,乃为何事?"
"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无所不知先知先觉之西王母。"王恭敬的说。
西王母波澜不惊的面容皎皎似乳,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去激起一池涟漪。我突然为这一罪恶的念头切齿痛恨起自己。
"请讲。"那天簌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泌人心脾。
"传说创世之初,世界是一团混沌。阴阳不清昼夜不分。人民愚昧无知,直到一天神人乘星槎造访神州,授书先祖黄帝、颛顼、帝俊、神农,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还有一些超乎他们理解的学问与技术,比河图洛书、易卦与幻术。世界因而从浑噩中醒来,按照神的旨意一种强大的秩序建立起来。华夏子孙敬畏这种秩序,虽然他们完全不能领悟这种秩序的奥妙,却并不妨碍他们把窥得一角的阴阳学、法术、道术、占卜大施其道。神的帮助曾经给这个黑暗的世界带来光明,但是今天,这种古老的秩序与社会已难合卯榫。我作为帝国的继承人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将有一种崭新的秩序取而代之。今天,我所带领的这些人,将向您证明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建立新秩序,我们不再需要神的干预!"我们在王慷慨激昂的陈词中不由得挺直了脊梁。西王母的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笑意,弥久不散。
“哼!”骑夔牛的术士冷笑一声“你们的智慧?人类可怜的脑袋瓜子具有智慧吗?”
“人若是不思考他就比一株蚰蜒草还可怜。这就是人的智慧。”一个声音说。
术士气汹汹的去寻找这个不卑不亢声音的源头,他们凶神恶煞的目光照在偃师光洁的脸上反射得一干二净。
“尔有何能?”
“我可以制造出活动的木偶,将来我肯定能像神一样制造出具有自由意志的机器来。神又有何能?”偃师无畏的正视西王母。
“放肆!”骑貔貅的术士红发上指,怒不可遏“无知顽童,竟敢底毁神的智慧!神长生不死,变化无穷,无所不能,无所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