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的时候，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烤鸭，靠在门边，神情疲惫：“家长送的，不要还不行，咱们两人吃不完，留一半放冰箱里，明天烧汤吧。”

“卜老师，是我哎。”伊蓝有些张地说。

“我不去了。”伊蓝说“我没考好，要在家好好复习。”

伊蓝摸摸发的脸，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到厨房去饭。最近都是伊蓝在晚饭，随着考级的临近，她带的好几个学生都要求加课，有时候，她要到夜里十一二才能回家。

班里看小说的女生很多，琼瑶，席娟，张小娴…历史老师曾在一堂课中创下最记录，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回到讲台的时候，手里已经了八本里胡哨的书。

伊蓝奋力挥动着锅铲，大声地说：“成绩单在外面茶几上。”

“哦。”伊蓝接过来。

她哦了一声，去了。

伊蓝把菜都收拾到冰箱里，站在冰箱边上喝完了一大杯白开。她不想喊醒她，于是到她房间拿了一条薄薄的巾被想替她盖上。蹑手蹑脚走近她后，伊蓝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她面红，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的痛苦。

“我没什么。”她说“你就这两年了，关键的两年，自己要好好把握好。”

“我来吧。”章阿姨袖说“你看书去。”

“对了，你考得怎么样？”章阿姨问。

伊蓝是不看这些的，她知。

书包里有本小说书，是萌萌要给她的，要她假期的时候在家看。伊蓝很少看小说，可是萌萌说，这本书里的主人公丹青和伊蓝太像了，要她非看不可。

她把八本书扔到讲台上，全摇晃，只差捶顿足。好半天叹息着说了句：“还要不要读书了哇…”就再也不说别的话来。后来叫来了老吴，老吴铁黑着一张脸当着大伙儿的面把那八本书撕得片甲不留，还给每个家长写了一封信语重心长的信，恳请每位家长合她的“大扫”活动。章阿姨没把那封信当回事，看完后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什么也没说。

伊蓝是不会违背她的，她知。

所以唯一的一次，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结。这结解不了，任何事件都可能成为导火索，让她们之前再次发生沉默的战争。伊蓝把小说书翻开，看了两页，怕她来，又关上。放在桌上也觉得不安全，于是又到试卷堆里。十钟过了，外面一儿声音也没有，伊蓝开门去，发现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饭桌上的饭菜孤孤单单地从到凉，没有人动它。变成了一很难看的黄，放在里面的青椒是很难看的绿，烤鸭则显得灰土脸。

“尽力？”章阿姨站起来说“你瞒着我去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比赛，现在知后果了吧，我都跟你说过一千次一万次了，你的将来，我自会有安排，你为什么总不是听？”

挂了电话，伊蓝把成绩单从书包里取来，放到茶几上，用她喝的杯压住。然后，她拿英语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有个早就在心里念得瓜烂熟的号码，是他最后一堂课留给大家的，只是伊蓝从来都没有打过。

“吃饭了。”伊蓝说。

恩，不一样的。

“明天？”卜果像没听见一样，他说“明天下午两，我在中山路的上岛咖啡等你，你来，好不好？”

她丢下手中的巾被，迅速跑到卫生间里了一张巾，再

“数学都考得不好。”伊蓝说“是统考的题目，太难了一儿。”

然后，他很脆地挂了电话。

她把伊蓝的成绩单用力扔到远，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我吧。”伊蓝说“反正也放假了。”

小说是亦舒写的，名字读不太懂，叫《忽尔今夏》。

“伊蓝吧。”那边竟一下猜中“我刚接到萌萌的电话，说你们要来看我？”

“你觉得你哪一科好？”

“可是…”

伊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你吃得下吗？”她忽然问。

伊蓝伸手一摸她的额，烧！

伊蓝曾经对她说：“要么少带两个，要么带个把回来教，我可以到图书馆里去看书，天太，你这样跑来跑去要注意。”

伊蓝默默地把碗筷摆好，饭也盛好，说：“吃饭吧，我知你不开心，不过我真的是尽力了。”

“别可是了。”卜果说“你来，我等你。”

电话通了。

书小小的，淡绿的封面。

“吃饭吧。”伊蓝还是说。

伊蓝一面拨电话一面执意想，她和卜果之间与萌萌她们与卜果之间，应该是不一样的。

伊蓝一面炒菜一而侧耳听，客厅里没传来任何的动静。心里稍安。把菜端去的时候，发现她坐在沙发上，背光，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