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贺的朝中官员，明白他不喜过度的奢华闹，所以也没敢太过放肆。

明明为名门之后，却委为妾，地位更居于一名已过世的正妻之下。

金一开，木已成舟，瞧着云庆瑞复又开怀的笑脸，霍青越虽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排，却也无从驳起。

而熟悉他脾的亲友，则是为他突然被赐婚的事到惊讶无比。

将军府内，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是霍青越的表情却依然一如往昔，无波无涛。

面对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众人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亦有人偷偷为夏尚书抱不平。

所以他下不了决定，无法开声“不”

不过这些言蜚语，毕竟都还是外人的议论，对于明白内情的夏家千金与霍青越来说，那都不重要。

因为要面对这婚事的正主儿，可是他们俩…

纵使为妾的请求，是夏尚书先提的，他不用对夏如雁有任何的亏欠，但是有哪个姑娘会不介意这样的事？

这个被赐的小妾…

“朕只是觉得，既然霍卿不打算再娶妻纳妾，夏卿之女又好自由，或许你们俩反倒相得来。”云庆瑞了自己的考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当帮朕一回吧，日后若亲事生变，朕保证会帮你。”云庆瑞一步促。

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着脚步，就像他思索许久才能挪动半步。

霍青越挥退前来伺候的下人，虽然有些犹豫，还是举步踏了新房。

所以…

是了新房，与夏如雁的距离却宛如隔着山与海的两端，走了半晌也不见接近…

这门亲事，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没有任何胜算…

“皇上…”霍青越刚要的言语，霎时全吞回了肚里去。

“霍卿不答，朕就当你是默许了。”云庆瑞敛起方才的愁容，换上一抹浅笑。“明日朕就下旨，为霍卿与夏卿之女赐婚！”

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窘况，偏偏皇帝执意赐婚予他，而他更无法无视夏尚书的请求。

最令人错愕的，自然是他迎娶的官之女，却情愿以妾自居，让霍青越的亡妻依然占着正妻的位置。

皇帝说她叫夏如雁，能文擅墨，挥笔成诗，是个标准的才女，只是生不逢时。

说来也好笑，面对沙场上的数万大军，他可以眉不动半下、不眨一下，却在面对自己新纳的妾时，有着想转离去的念。

但他更不想忘怀亡妻，因此情况才会变得如此…两难。

霍青越不懂，这样的才女，为何叫生不逢时？但皇上只是淡笑，却没有明言。

就像他此刻，站在房门，望着不远端坐床沿的新小妾，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

为人父母，想保护女，那样的心情，他懂。

毕竟这一拒绝，失的可不只是夏尚书的面，还让皇帝难人。

“臣明白皇上用心良苦，但婚姻大事…”霍青越拧了眉心，怎么也吐不一个“好”字。

“霍卿就答应吧。”云庆瑞难得地一抹愁容，秀雅的脸庞像是染上了忧伤，带着一得化不开的伤痛。

皇上要他自己与夏如雁相后，再去评断。

所以他没再往下问，却因此在心梗了个结。

云庆瑞虽不是个暴君，温情的态度却教霍青越更难应付。

“这…”霍青越拧眉心，因为这确实让人难以回绝。

不是想逃，而是无法、也不知该如何与夏家千金应对。

这一声下去，他良心难安。

在他心里还惦着亡妻的时候，怎能去娶另一个女人？

“这…”霍青越蹙了下眉，因为在这情况下，好与不好，他都说不啊！

他该怎么面对这个妾？

即使对方自愿为妾，但这婚姻大事，娶了可就是一辈的责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看见皇上一脸求助的表情，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夜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