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了。”

他又从夹中拿一张千元大钞。

“签这什么鬼画符的字啊，我看不懂。”年轻人就耍帅，签名就规规矩矩的签，几条线搞在一起这也算签名？

“今天吃的八十块钱，我给你打九折了，七十二块钱，在旁边签个名。”张民辉记了第一笔帐，把帐本推到他面前。

“我！我的，先生你有什么指教？”张民辉敛起笑容，两手往腰际一。

“就我的！”以为这个生面孔的客人是来找碴的，张民辉自动找一起主厨的责任。“先生，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说无妨。”

这老板还有趣的，就不怕他以后都不来，白吃这一顿？“放着吧，就当是我先缴以后的饭钱。”慕守恭再度把纸钞推回给老板。

“你的？”狂喜的心立时多了失落。

慕守恭，她的初恋情人，她思思念念六年不忘的少年，同时，也是伤她最重的人…

汤匙倏地停格在包饭上方，整个人宛若被冻住，全只剩嘴在蠕动。

慕守恭心涌上惊喜，但表情依旧冷漠。没错，就是这味！就算事隔多年，他也绝不会记错的。

在厨房清洗锅的祈晴，隐约听到民辉叔似乎和客人有争执，将洗好的锅放在架上，她从厨房的小窗探去。

“有外送服务吗？”临去前，他回问。他可没时间每天来这小巷用餐。

“老板，多少钱？”

开饭馆开了十多年，不是没遇过“奥客”，而奥客通常又分为两，一是大剌剌的喊叫，另一则是表情沉沉，故意让人觉得他真的很生气，这位先生就是属于后者，而且是个中翘楚。

张民辉怔愣住。没有？那他是问心酸的？还是…他这块老姜还有用，够气势淩人，这年轻人有在怕就对了？方才还一脸沉不，现在就乖乖低猛扒饭了——这样才对嘛，乖乖吃饭当个好客人，他这个老板也会好好招呼，大家好来好往，世界才会和平嘛！

真麻烦！慕守恭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不过，念在这家小店有祈晴味的包饭上，这易还不至于让他觉得亏损。

他在期待什么？以为这包饭是祈晴的？未免太天真了吧。

她苦笑着，对那位客人到抱歉，可她也莫能助，民辉叔非常持客人得把饭吃完这个原则。

“不一定，看心情。”张民辉漫不经心地答。要他家兔崽有来帮忙时才有外送，平常只有他和小晴，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空外送。

见他低猛吃饭，她猜，一定是他饭没吃完就想走，被民辉叔数落了一顿，叫他一定要吃完，不准暴殄天吧——民辉叔的用意是好，可这迫客人把饭吃光的举动，常让想上门光顾的客人却步。

原已转要炒个菜当中餐菜的祈晴，听到了这个冷漠低沉的熟悉声音，心一震，倏地回朝小窗探去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帘，令她整个人震慑住。

听到门开又关上的声音，躲在厨房的祈晴仍掩着嘴不敢哭声，无声的用力泣着，沿着墙面下跌坐地上。

慕守恭无异议的在店里的预放款帐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说着他打开收银机，可里的百元钞只有三张，没办法找钱，所以他又把一千元退给他。

慕守恭怔愣了下，撇淡笑。真怪的小饭馆，老板的作风也怪，不过倒是和店名相呼应——“心情小饭馆。”

中午，小

少爷？是少爷没错！他怎么会…怎么会来这儿？

“你没有零钱吗？”随问。

“这包饭，谁的？”

店里只剩一个客人，从背影看来，不是熟客，可怎么有熟悉…

他的怪异举动引来张民辉的关注“先生，怎么了？”这表情，若不是咬到黄金，就是啃到石，不过依他冷清的神情来看，啃到石的成份居多。

“八十块。”慕守恭习惯地拿白金卡，张民辉瞪住卡，没好气的说：“本店不刷卡，只收现金。”

“慕守恭，我的名字。”

“啥？不用找了？”张民辉拿着千元纸钞，又开始数落“我们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不会多收客人的钱的，他也不必给我小费，价目表写多少你就给多少，而且，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有多余的钱要存起来，养妻小，养父母，不要随便挥霍，你等等，我找钱给你。”

“没办法找你钱，下回你来再补上。”

真的是少爷，真的是他！

慕守恭淡瞥他一才说：“没有。”

“哇——小晴，你怎么…上罩，还这么大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背靠在小窗边的祈晴闭上，两心酸泪倏地奔。

张民辉想了想，也无不可。“好吧，你先存饭钱在我这儿，那我给你打九折。

对了，写个名字，才不会搞错。”